【APH/日耳曼家族】双头鹰

好吧,开头是想写黑鹫主从来着……然后就偏离轨道成了日耳曼家族……

并没有明显的cp向,喜欢吃哪对就吃哪对吧,客官自己随意哈~( ̄▽ ̄~)~

呃,然后没有很认真地查资料,我其实也不知道黑森是在哪一年出现的……嗯,就当解解闷吧~( ̄▽ ̄~)~啊对了,我是全员厨,虽然为了剧情需要,我可能有点……咳咳,有点黑了某角色,但我真的不是出于本意的。

喜欢的能举个爪么???


【APH/日耳曼家族】双头鹰

01

黑森快要想不起来他和基尔伯特是如何相遇的了。

他诞生的日期早已淡忘,更不用说是何时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自我意识形成的时间点对于他们这样的家伙而言,往往是模糊不清的,仿佛流沙堆积到最后一刻时,沙漏另一端的玻璃才恍然透亮。

他记得秃鹫盘旋下的荒野,记得呼喊声中渐渐燃起的战火,记得伤了后腿的军马湿润的眸子如何慢慢黯淡。可惜很遗憾的是——那些就是最早的记忆了。

但也许,他是说也许——也许是在某一个徘徊在战场的傍晚,基尔伯特站在他的身前缓缓收起长剑。他的鬓角染上了某个人的血,夕阳中斑驳的发色却压不下眉角的笑意。他看着黑森许久,忽然突兀地回过头,少年劲瘦的身姿后露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那个小男孩戴着大大的帽子,帽檐几乎盖住了半张脸,一身漆黑的骑装沾着尘土的气息。唯有那头细碎的金发脱离开了不和谐的氛围,在余晖中熠熠生辉。男孩缓缓摘下了帽子,日耳曼人的眸色宛如暴风雨中的矢车菊。

风中翻涌着野草籽的苦香,他们静静地凝视着彼此,不发一言。直至基尔伯特抬手抚了抚男孩的头发,眯细了眼眸。男孩没有躲。黑森也是,尽管那只手伸过来时,他盯着基尔伯特的眼神仿佛一只犹豫着是否要撕咬入侵者的猎豹。犹豫的时间太长,现实给的机会太短,那只手在意料之外落了下来。触摸过后就不同了,基尔伯特的指尖带着相仿的热度,他在刹那间明白了他们的身份。

“嘿,神圣罗马,我想我们已经征服了新的地盘了。”

基尔伯特轻声笑道。


02

遇见他们以后的记忆忽然开始放肆地鲜活起来了。

他跟随他们出征,黄沙吹得人一脸疲惫。基尔伯特总是冲在前线上,从不在乎鲜血洒满纯白的骑士服。但是有一点是必然的,开战的前几分钟,他绝不会驱马冲锋。黑森头一次上战场时,偶然间回头,正看见那个野性嚣张的银发少年守在神圣罗马的黑马边,挥剑砍落一簇又一簇的流箭。

当两方的士兵终于冲撞到一起,基尔伯特摘了那孩子的帽子,揉揉那头金发,俯下身轻笑着说了声什么。神圣罗马望着他,眼神中混杂着矛盾的神情。他向基尔伯特伸出手,银发少年愣了一下,渐渐领悟了什么一般,带着愈发灿烂的笑容弯下腰,在孩子的白银戒指上恭敬一吻。而后一夹马肚,飞身跃入混乱之中。纯白的披风高高飞扬,神圣罗马在马上远远望着他。双头鹰的国旗在风中卷动着,风停后垂落下来,寂寞地掩盖了他小小的身影。

他们一起外出打猎。当然老是基尔伯特瞒着罗德里赫,拉着他们俩一块儿跑出去。雨后的原野有着清新的气味,他们纵马在湿漉漉的水坑间飞跃,惊醒的小鹿仓皇地跳开,褐色的尾巴一动一动,像是一只在书页间慌忙逃跑的逗号。神圣罗马会让他们放过小鹿,但对兔子却有莫名的执着。基尔伯特则会一边吐槽神圣罗马的箭术和身高,一边不情不愿地帮他采集当作书签的鹰羽。黑森往往会被他俩吵得头疼,最后干脆往基尔伯特的马的臀上抽一鞭,转头就把一把辛辣的野果塞进神圣罗马的嘴里。

于是新一轮吵吵嚷嚷的追逐战再度开启,直到罗德里赫发觉他们的行踪,恼羞成怒地把他们抓回来,接着叉着腰像个大人一样絮絮叨叨地责备他们。神圣罗马只有在那种时候会笑得像个孩子,也许是觉得黑森和基尔伯特两个人被罗德里赫揪着耳朵的模样的确凄惨。但当罗德里赫一回头扶了扶眼镜,一脸严肃地说要用乐声向男孩传达他的愤怒时,这回就换成他和基尔伯特在笑了。


有时候也不是感受不到一些事。它们在某些时刻如此清晰,以至于疼痛深入骨髓的速度缓慢到让人的挣扎也成为一种折磨。每一个环绕着声嘶力竭的号角声的战场,每一个眼睁睁看着男孩因伤痛而辗转无眠的深夜,每一次基尔伯特刻意回避的眼神,无不一致地指向那个令人窒息的未来——

神圣罗马无法长久存活。

黑森那时还太年轻,看不透这些。直到他和男孩的身高差距越来越大,直到基尔伯特在箭雨中守在神圣罗马身边的时间越来越长,直到某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他抚着满是冷汗的额头,才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瞬间是如此绝望,少年死死用拳头抵住扭曲的唇,啜泣声压抑得久了,喉咙在后来几天里都彻底哑掉了。神圣罗马没有本名,没有基尔伯特没有罗德里赫没有弗朗西斯——这些普通却又重要的名字。他没有拥有的资格,原来神明在一开始就松开了牵紧他的手。

这也是他无法成长的原因吧,他没有时间成长为一个优秀挺拔的少年,没有机会蜕变成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他默默注视着那些渐渐追过自己身高的孩子们,逐渐成为了他们保护的对象。而黑森就是其中的一员。黑森把脸窝进被子里,眼泪湿透了枕巾,呜咽声破碎而模糊。

然而即使有黑森有基尔伯特有罗德里赫在身边,神圣罗马衰弱的趋势却怎么也……怎么也遏止不下来。

到底要怎么办呢,我们的君主……要怎么才能让你站在和罗/马/帝/国一样的高峰,怎么才能让你活着回到那个女孩的身边,让你微笑着送出手上的花束?

我们是……多么爱着你。


1806年的那个九月,战火盛放在神圣罗马帝国境内,随之而来的是那一年夏末秋初迟来的大雨。

黑森在烟尘中冲出包围圈时,一切已经结束了。躺在基尔伯特怀中的那个瘦弱身影,有着因沾了血而变得脏兮兮的金色发丝。那孩子窝在怀中的表情是如此平静,仿佛毫不留意四周悲凄的号角声。黑森缓缓跪了下来,心脏深处一阵阵抽搐,痛得他握不住手中的剑。基尔伯特抵着那孩子的额头,他抓着那孩子的手贴在脸颊上,唇无声地向沉睡的人张合。泪水顺着少年日渐锐利的脸廓线条滑下,鸽血红的眸子里是氤氲不散的怆然。双头鹰的旗帜在乱箭中撕裂的锐响。雷鸣。战火燃起又熄灭,熄灭又再度燃起。身体每一寸都带着隐隐作痛的伤。大雨应该是在这个时候降临的,带走了他们的男孩最后的热度。

神明大人终于还是夺走了那孩子,于是也夺走了神圣罗马为那个女孩的无名指戴上戒指的机会。


03

基尔伯特拉着路德维希的手回来时,他身上穿的早已不再是那套纯白的骑士服了。黑森在灯光中望着那个小脸脏脏的男孩,一瞬间仿佛看见了那个年少的君主。他手上的酒杯几乎松脱开来,伏特加泛起小小的波澜。基尔伯特戏谑地用手肘戳戳他前阵子才受过伤的肋骨,黑森疼地一弓身。

“叫他哥哥,黑森哥哥。”基尔伯特蹲下身,拽拽男孩的小手。仰起头时的笑脸让人恍惚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少年。黑森忍着疼蹲下来。男孩默默注视着他们。

“基尔,你这是把谁带回来了?”

“想知道么?”基尔伯特抓抓男孩的头发,划过修长指尖的发尾纤细如鹰的细羽。黑森猛然明白了为何自己会在小男孩的身上看见神圣罗马的身影,那孩子有着日耳曼人典型的金发与眸色,神似百年前的君主。他脑中的想法不可遏制地向某个方向驶去。他张了张嘴,没说出声。声音嘶哑着歇息在喉咙深处。

“他将是德意志,我们未来的君主。”

基尔伯特说着,拉过男孩的手,低下头深深一吻。闭上眼而显得更为修长的眼尾映着暖色的灯光,眼睫颤抖着,仿佛下一刻便会从中挣扎出泪水一般。军装的直排纽扣锁到了男人削瘦的下巴,这一刻望着孩子时,黑森才迟钝地想起来,原来他们都已经长大了。

这一次也许,也许,他们已然拥有足够的力量来守护他们的君主。


让黑森欣慰的一点是,路德维希和神圣罗马不一样,他是会成长的。他渐渐穿得上基尔伯特过去的军服,身高在庭院中的梧桐树树干上的记录线一点点追上兄长们。他学习的速度也远远超过兄长们的预料,萨克森往往会在给他教授剑术后的夜晚喝一次苦酒,向其他兄弟们半是心碎半是骄傲地讲自己的弟弟如何用几天前学会的剑术把今天的自己打败。

那之后酒馆里会响起一阵哄笑,笑得最开心的会是基尔伯特,最响亮的则会是拜仁,而喝酒的速度慢慢减缓,偷偷笑起来的人会是他自己。到了夜晚十点,路德维希就会从侍卫口中问出哥哥的所在,最后跑来把基尔伯特从酒馆拽回去。基尔伯特会笑着把手搭在弟弟的肩上,任由弟弟撑着他一步步走出去。萨克森会醉得靠在他身上,于是他和拜仁不得不一人一边扶着他回去。出去时卢森堡就在前面一面吹着口哨一面留意路上情况,他们跟着他回到他们的家。有时候卢森堡会吹走音,拜仁嘲笑他时就绝不会费心去为他着想。接着他们俩又会在街上吵吵嚷嚷起来,一直到走在最前面的路德维希也听不下去,转头向他的兄长们责备。这种时候会莫名笑起来的,也就只有基尔伯特和黑森了。

那时候柏林的夜空没有轰炸机的刺耳响声,没有硝烟弥漫的气味,没有太过忙碌的飞机的黑影。有的仅仅是最干净的星星,以及不比哪个地方圆、也不比哪个地方明亮的月亮。如果要说“还有”,那就是还有一大帮乱七八糟的家人吧。

那样的日子现在想起来,真的是最美好的回忆了。


04

生活在安逸之中,许多地方就渐渐变得看不清了。黑森意识到不对劲时,一切已无法挽回了。水晶之夜。火焰。卐形的徽章开始随处可见。当第一声枪声响起时,黑森看到硝烟吹散后路德维希缓缓脱下的眼罩,他的右眼不再是纯粹的湛蓝。是深红,比基尔伯特更为绝望的色彩。

“他现在既瞎又聋……”

“所以我才更不能扔下他,黑森。”基尔伯特扣上最后一粒纽扣,他慢慢拉上皮手套,修长分明的指节绷出好看的线条,但触碰到时却是冰凉的质感,——黑森就这么干了。

黑森一把将银发男人推到玻璃窗上,手狠狠抓住那双套着手套的手,而后用另一只手把基尔伯特的头用力压在颈窝上。他的动作是如此突然,以至于基尔伯特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然而在那以后黑森所有的镇定仿佛都用光了,他开口时甚至连身体也一起颤抖起来。

“基尔,你现在还能回头……不要跟着路德一起做这种事,这是一种罪行……”被按在颈边的基尔伯特摇摇头,但也在那一瞬间他感觉到落在脸上的湿意,紧接着就愣住了。黑森努力压抑着啜泣声,他紧紧拥抱着他的兄弟,感受着那个已经比自己还要瘦削的胸膛下的那颗心脏跳动的频率。

他想说路德维希不是神圣罗马,基尔你不要总是纵容他。路德维希已经不是那个乖乖的弟弟了,他不会在晚上十点来接哥哥们了,他会在深夜批示兄长们所不知情的秘密文件,会在深夜指引越来越多的行动,发起越来越多的战争。这不是他的错,他的上司已经病了,连带着他也病了。无论如何……基尔你不要跟着他,你不要像神圣罗马那样……在我们面前消失。他想说那么多那么多话,然而却只能泣不成声。

黑森也不记得自己哭了多久,最后还是基尔伯特主动用手帕给他擦干净脸。基尔伯特是他见过最适合穿军服的男人,漆黑的纳粹军服勾勒出森冷的气息,修长的腰身线条干净利落。他最后还是在他面前戴上了军帽,压得几乎看不见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那么肃杀的男人,蹲下身伸过手来擦干他的泪水时,却又那么温柔。

“黑森,我们是兄弟。”基尔伯特深深望着他的眼眸,鸽血红的眸子蕴着水光,显出少有的柔和,“我和你,我们和路德,我们和萨克森、拜仁、卢森堡都是兄弟。我们谁也没办法丢掉谁,谁也不愿意丢掉谁。所以,在这场浩劫中,我是不会站在离路德最远的地方的,”他在他额头上一吻,“就像当年你和我都没想过要松开神圣罗马的手一样,不是吗?”

最后黑森只能放开了他。他们拥抱,相互致敬,在彼此的额头上留下亲人的吻。

在那之后,基尔伯特跟随路德维希再度出征了。


05

路德维希的状况一天比一天不好,蓝色的眸子几乎要被血色占据。有时候他解下眼罩时,基尔伯特感觉自己只是在看着一个陌生人。讽刺的是,唯一能让普鲁士人放下心的时刻,却是在自家弟弟发起烧的时候。

俄罗斯的夏雨带着和柏林全然不同的气息,闷热的低气压沉重地盘踞在每一个角落。基尔伯特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黑压压的天空。路德维希枕在兄长的腿上,额头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水。他抬头看着基尔伯特时显然惊动了发呆的后者,于是便不自觉带着点歉意笑了起来。

“哥哥,你在看什么?”

基尔伯特摸摸他的头发。

“没什么。”他改用比较轻松的口吻说道,“闷不闷?我开一下窗吧。”

“咳咳……不要,”路德维希疲惫地拉过兄长的手,轻轻贴在脸边,半阖的眸子里是让人安心的湛蓝,他说话时基尔伯特能感受到温热的气流,“哥哥你还在窗边,我担心有狙击。”

“你不会烧糊涂了吧……周围都有守卫,再说了那头笨熊要狙击也只会用火箭筒,更不用说娜塔莎那样的暴力女。”基尔伯特懒得再说,直接开了窗,微微湿润的夏风吹了进来,枕边的书页哗啦地翻开。路德维希闭了闭眼,金发轻轻地动了动。这样的景象对两人来说实在是太熟悉了,过去每到周末,他们一家子都会去野餐。那样的周末里,拜仁会和卢森堡斗嘴,萨克森会趁机抢他们两人的香肠,黑森则会倚在树下看书。而路德维希和罗德里赫会一面拿出菜肴,一面吐槽身边死蠢的哥哥/弟弟们。野餐后,基尔伯特会和黑森靠在一起,听着拜仁的斗嘴声或是不知道哪位的搭讪声,在阳光下逐渐睡去。往往醒来时,他会窝在黑森的肩上,萨克森会和黑森头靠着头,拜仁会在树上远眺,罗德里赫会在阴影处静静翻着书,卢森堡会不知所踪,而自己腿上,会躺着他们的弟弟——路德维希。

他抬手抚了抚弟弟的金发,路德维希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矢车菊般的眸色映着黑压压的云层。那一瞬间基尔伯特承认自己恍了神,应该也只有一小会儿吧。

“……哥哥。”

“嗯?”基尔伯特眨眨眼。

路德维希抬起手,很慢很慢地摸了摸兄长的脸。他忽然笑了起来,脸颊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如果有一天能回到柏林,我们养狗吧……”

“说什么傻话,当然能回。”基尔伯特摸摸他的额头,还是这么烫,“养狗的话……罗德里赫可能会想掐死我们吧,他讨厌会咬坏乐谱的大狗。”

“还有天天‘汪汪’叫的小不点儿狗。”路德维希短促地笑了笑,“哥哥,说真的,回去养两条狗吧。一条在野餐后的午睡专门趴着你膝盖上睡觉,另一条给你当枕头。”

“那样的话一条就够了。”基尔伯特开玩笑地掐掐他的耳朵。很少见地,路德维希没有拍开他的手,相反他吃力地抓过他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他的唇因高温与干燥而略显粗糙,基尔伯特的心稍稍疼了疼,他于是不自觉皱起了眉心。路德维希笑着揉揉他的眉心。

“哥哥,别皱眉……皱眉的时候福气会跑走的。”

基尔伯特闭上眼,眉心的灼热触感让他不由得压抑了片刻眼中的泪水。他胡乱揉了揉弟弟的头发。

“你这是怎么了,嗯?忽然怀念起了柏林么?”他低头吻吻弟弟的发丝,“哥哥就在身边呢,过不了多久,还有黑森啊拜仁啊会过来——”

“哥哥,如果我回不去了,就养三条狗吧。”路德维希闭上眼笑了起来,“第三条让它天天跟在你身边,你丢了什么它就给你捡什么,你夜里要睡觉前,它会先跳上床乖乖给你暖床。不教它别的,就让它学怎么‘陪你’。”

基尔伯特愣了一下,他拍了拍弟弟的脸。

“West,你不会真烧糊涂了吧?”

“哥哥,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路德维希睁开眼,笑容渐渐染上悲伤的意味,“我已经不正常了吧?我醒来的时候,都是在发烧。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曾在这里领导过什么战役,再说如果这就是我,我也绝对不会来到这个远离柏林的地方……”他吃力地笑笑,“我还是不是‘路德维希’呢?我有时候会这么想到。”

“我们……我,到底是不是做错了……”

夏风扬起了窗帘,路德维希在阴影中轻轻闭上眼。基尔伯特忽然觉得害怕,他摸了摸弟弟轮廓分明的脸,很轻很轻地低下头,额头抵着额头。

“West,你没有变哦,无论是因为什么,或者状态怎样,你都永远是这样一个孩子,你是我们的弟弟。”他吻了吻他的额头,“很累吧?嘛,按你心意来吧,哥哥已经做好觉悟,无论如何也会奉陪到底。我们一起背负这些吧……”


黑森来到这座城市的那天,下起了那个季节少有的大雨。他的车在开到一半时被人群堵住了,他叫停了司机,不顾司机的劝阻下了车。互相拥吻的人群。呼出的白气。欣喜若狂的欢呼。他孤单地站在角落,远远望着一切。漫天飞舞的报纸飘飘洒洒地落下来,他的军装在一片纯白中显得刺眼。军靴停在了一个泥水坑边,一张报纸坦然地躺在泥水上,刻意放大的铅字扎眼如伊万平素的笑容。但在一开始,黑森仅仅注意到开头的数字。

1943年8月。库尔斯克会战。击败纳粹军队。最大的胜利。他忽然颤抖了起来,他想起基尔伯特的话。“我是不会站在离路德最远的地方的。”

他抓住了一份报纸,而后奋不顾身地扭头跑入了人群,仿佛在追着曾经的旧主的亡灵。司机按着喇叭的呼喊声远去了,呼出的白气渐渐融入了俄罗斯的天空。

眼泪在奔跑中终于妥协了,它们清楚它们在此时是无用的。于是眼睛只剩下寒冷的疼痛感,他大口喘息着,飞奔着。柏林。基尔伯特。路德维希。他想,他一定要带他们回去。他想念他们,同时他相信他们也如此。

而柏林,柏林还在等着他们。


06

1945年4月30日。德国首都柏林。

黑森从未想到过战火燃烧着他们的故土时,原来是这样凄惨的模样。然而他已无力反抗,只能倒在满是鲜血的柏油路上,仰头看着柏林夜空中破碎的云层。

伊万甩的那声巴掌他并没有听见,耳鸣已困扰了他两天两夜。他只看到基尔伯特的脸偏了偏,然后整个身子晃了晃,狼狈地跪了下来。很久以后,即黑森能正常听见声音后,他才从萨克森嘴里了解到在那个时候,基尔伯特打算承担下所有的罪行。

伊万不是瞎的,另外一些人当然也不是。他们一脚踹向路德维希的肚子时,黑森竟然很神奇地听到了自己的怒吼声。弗朗西斯一脚踩住他的肩膀,他疼地抠紧了那个军靴。更靠近的基尔伯特扑了过去,阿尔弗雷德一把扯开他。他的力度是那么大,以至于基尔伯特军服上仅剩的纽扣飞了出去。基尔伯特闷哼了一声,下意识蜷起身子。伊万的眼睛最终缓缓停在他裸露的漂亮的腰线上,他走了过去,蹲下身,手慢慢放在了那截腰上。黑森清楚地看到了基尔伯特颤了颤,他那个瞬间脑子里只听到“嗡”的一声,弗朗西斯的脚甚至踩不住他。于是弗朗西斯彻彻底底给了他脑门一脚。那一脚飞过来时,他的余光中看见了路德维希挣扎着爬起来,吃力地覆盖住了基尔伯特。伊万还想下手,亚瑟猛地拉住了他。路德仰起了伤痕累累的脸,冰蓝色的眸子凶狠地盯着他们。锐利的疼痛,耳鸣骤然爆响,比罗德里赫的悲怆还要难接受。

感谢上帝,路德也终于长大了,他能明白这是想干什么真是太好了。黑森晕的时候模模糊糊地想道。


后来?再后来?

他们签了协议书,路德维希的上司死了,他的病好了。基尔伯特想要承担所有责任的愿望实现了一半,他被伊万拖走的那一天,柏林下了一场大雨。路德维希跪在雨中,黑森不知道他有没有哭。

黑森则被罚了一刀。执行的是弗朗西斯,那一刀他下地很稳很慢,专心得如同在为爱人煎培根,整个过程结束前一向健谈的男人没有说过一句话。最后刀锋划到了黑森的下巴时,他拔出了刀片,挥手甩干净血。他握住黑森的下巴,用欣赏艺术品般的眼神看着他皮开肉绽的右半边脸。黑森疼地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弗朗西斯宛如紫罗兰的眸子满是悲伤。

“你知道吗?我是多么不想让你们肮脏的血污染我美丽的法兰西。”

离去前,长发的男人如是说。


包扎过后在昏睡前,黑森似乎有见过路德维希。但实际上当时他也已经不清醒了,也许只有腓特烈二世能告诉他到底那个趴在他枕边哭泣的人是不是他们的路德维希了。黑森吃力地用没有被绷带包裹的左眼看了看,终于还是败给了伤痛。他颤抖着手抓住那个人的衣领,摸到了挂在颈间的十字架,轻轻拉了拉。那人顺从地靠近了他。

“不要太愧疚……这是没有办法的……”黑森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路德,在基尔回来前小心地守护着我们的土地和人民,这样就够了……基尔没有怪你……”他喘了口气。

“你知道吗,我曾经问过基尔……问他会不会把你和神圣罗马弄混过,咳咳,你知道他怎么回答我吗……”黑森顿了顿,他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件事,只是忽然想说,即使说话的对象不是预定的那个家伙,“基尔说……‘怎么会弄混呢,神圣罗马是个又可爱又害羞又自大的小屁孩,而我家West可是个胸肌发达到可以卧推数百磅杠铃的肌肉男’……哈哈哈,是不是很像那家伙的发言呢……”

那个人伸出手来擦干他笑出的眼泪。黑森慢慢抓住他的手,在手背上笨拙地一吻。

“不过,我现在明白了……那家伙一定没有把你和神圣罗马弄混过。因为,普/鲁/士愿意为神圣罗马去死,但他愿意为德/意/志而活,即使是现在这样。”黑森抬头笑了笑,“我也一样。”

那只手颤抖了起来。黑森最后一次用力地看向那个模糊不清的人影。他模模糊糊地看见了金发,恍若数百年前的那个午后,神圣罗马站在基尔伯特的身后,不言不语地望着他。黑森笑了。于是,那个小小的孩子,向着他也微微地笑了起来。晚安,黑森。那孩子说。

他闭上眼,任由黑压压的睡意攀附住了他脑中的每一个角落。


07

最后的最后,一直在沉睡的黑森醒来了。也许是上帝的好意,他还来得及看到柏林墙倒下的那一刻。

萨克森扶着他,他们站在远处,看着。柏林墙倒下的那一瞬间,他看见了路德维希很慢很慢绽开的笑容。基尔伯特站在墙的另一边,他的眸子不复过往的色彩,是崭新的暗紫色。然而没有人计较,只要能回来,这就够了。他向路德维希张开了怀抱。

拜仁哭了。卢森堡的腿软了,蹲在地上起不来。萨克森扶着他一步步慢慢走过去,他应该也在哭,黑森能听见他压抑在胸腔的啜泣声。好在他的动作很稳,尽管右脚受过伤。路过卢森堡时,黑森踢了他一脚。

“还不走,等着吃墙灰么。”

卢森堡跳了起来。拜仁也猛然回神了,和着他往柏林墙跑。跑到一半又猛然醒觉,转身跑回来,一把抱起黑森就跑。萨克森追着一面跑一面骂拜仁,黑森颠簸着拽紧他的衣襟。基尔伯特已经和卢森堡拥抱过了,又再度紧紧抱住路德维希。路德维希由着兄长抱住自己的头,不断吻着基尔伯特胸膛的十字架,眼中满是泪水。黑森恍惚想起沉睡时曾做过的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他梦见了神圣罗马,在忘川河边。一起来的还有基尔伯特,那是紫色眸子的银发少年。

神圣罗马也这样用力地抱紧过他们,然后用更大的力量,将他们推开。

“两个笨蛋还没到时候呢,不要急着过来。别忘了哦,”男孩轻轻笑着,矢车菊般的眸子在帽檐下缓缓地弯了起来,“下次要带银币过来,不然老船夫是不会让你们过河的。”

而后梦褪去了,他醒来了。


“基尔——路德——”

拜仁的声音似乎终于抵达了那群家伙耳边。基尔伯特回过头,看到了他。卢森堡向他们招手。路德维希被勒在哥哥怀里,貌似已有不妙的预兆。然而他们还是笑了。基尔伯特向他招了招手,看清了他的情况后,一把放开了快断气的弟弟,冲向了他的方向。卢森堡随后追来。拜仁仍旧抱着他笨拙地越过人海。背景音是无数喜悦的哭泣声,以及萨克森恼火的叫喊。柏林十一月的阳光洒满了整个日耳曼家族。

他们在人群里一点点跨越数百年的时光,重新紧紧握住了彼此的手。


(完)


注:写完才想起来忘了在里面加的一句话:基尔伯特深信神圣罗马并未逝去过,因为他还活在他的国旗里,化作那一头孤傲的双头黑鹫,望着他的未来,也守护着他的过去。

嗯,所以起名废的小生就只能这么安文名啦~( ̄▽ ̄~)~

还有,好像很ooc??总感觉写不出黑鹫主从,因为没有深厚的历史知识……好吧,小生会继续努力的٩( 'ω' )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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