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子曰

咳咳......名字就这样吧,欢迎吐槽啊。

然后接着之前的——


Part 2   苏子曰:“相信上面那句话的人都是蠢萌蠢萌的小天使。”

蹲在门外冷静下来的苏特琢磨了片刻白术先前说的话,从白术的角度把那句有关“惊喜”的话在脑子里翻来滚去三四遍后,总觉得应该加上个条件“回去见大导师时”。当然,也不排除刚刚那幕就是“惊喜”的可能性,但他不认为师兄真的会神机妙算到连大导师和月见滚床单的事都能算出,咳咳,退一万步讲,就算师兄真是神算白,也不会有算这方向的雅兴......大概。

思考完毕的苏特君站起来,拍拍尘土,爽快地扭头就走。才不要去找大导师咧,谁要为了区区八卦与不确定的惊喜去见那个心情一不好周围人通通有错杀没放过的抖S......

正走到门口一低手要开门,门把手“咔擦”一声反向拧开。黑发男人淡然的脸出现在门后,花香清淡。

苏特:“......”满脸惊恐。

抖S皱皱眉:“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又”?我其实也不想早上见了你中午又见啦......这些话苏特当然不敢说,他一眨眼想起初衷,猛然跳起来,扑向男人。

“......”大导师低头看着抱住自己腰的徒儿,因为经历过很多回对方非法闯入锁上的家宅,所以根本没纠结,沉默片刻冷静道,“在你把汗水蹭到我衣服上后,你还有三秒可以逃跑。”

“......?”

“三。”

“......!!”

“二。”

苏特赶紧往后跳,一甩手甩出手帕拼命擦他衣服上浅得看不清的汗渍。

大导师眉眼不动:“晚了。”

他动了动手,苏特以为他要揍他,“嗷”了一声跑开,一回头却见男人慢里斯条地脱下斗篷,挂在衣帽架上,才迈开长腿走进客厅,放下手上一直拎着的黑色食盒。

苏特抱着抱枕缩在沙发后,警惕地盯着男人。大导师斗篷底下穿着黑白方格的羊毛衫,布料看着很柔软,翻上来的纯白衣领微微柔和了老是紧绷的脸部线条,看上去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疲惫的错觉。下身的黑色长裤绷出了那双长腿优美的线条,腰胯处收了收,浅浅显露出男人的劲腰。苏特上下打量了一番,不得不承认月见的眼光。啧,老天爷真不公平,这人年少有为也就算了,身材还这么好。

大导师顶着他的目光自顾自地倒了杯茶,浅呷了几口,走向沙发。苏特立马撒脚丫子要跑。大导师坐下,拍拍沙发:“跑什么,回来。”看着苏特犹犹豫豫,又淡淡补充了一句,“刚刚是逗你玩呢。”

“......”好可怕好可怕。

他挪了几步,一屁股坐在扶手上。男人也不介意,打了个响指,壁炉边的码得整整齐齐的木头“咕噜噜”滚进壁炉,随后一簇小火苗“咻”地升起,转眼间火焰升腾。客厅里渐渐升温。

“找我有事?”

苏特挠挠头:“刚刚师兄托我给你送药草,我带来了,现在在你卧室里,估计被月见收着。”

“嗯。”

苏特抱紧了紧小抱枕,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他偷偷瞄了眼大导师,暗暗清清喉咙:“咳,大导师,问你件事呗。”

“嗯?”嗓音微哑,声线平稳有磁性。

苏特被这一声恍了恍心神,斟酌半天措辞才道。

“你昨晚......对月见干了些什么吗?”

“......啊?”大导师望他一眼,丹凤眼云淡风轻,平静得仿佛踏进一步就会溺死在无边的深蓝中。

“......没什么。”满心装着打滚的小野猪的苏特君默默熄了八卦之魂。

大导师像是沉思了会儿:“我昨晚没上二楼,一直待在一楼看古书啊,没有对他做什么......吧?”

末尾的反问语气微弱地往后拖了拖。苏徒儿虎躯一震,八卦之心又一次冲天燃起。他扭头去看男人,这次却看到侧脸上可疑的红晕。两秒后,红晕消散。

苏特心中“哦呵呵”,脸上却冷悍八婆:“哦,怎么回事吖——”

“苏特,我有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大导师生生岔开话题,眼皮也不抬,低眉啜口茶,“你可能得准备一下出趟远门。”

“不要这样嘛说出来让你徒儿——”苏特撒泼到一半被大导师扫了记凉飕飕的眼刀,准备说出口的话赶紧易辙,“您说的是,啥时候出远门咧?”

“明晚十二点。”大导师早习惯了徒弟的没骨气,闻言睫毛都没颤一根。

“......去哪?”

男人放了放杯盏,不易察觉地叹口气。

“族里的【门】,你是时候去找只相配的契约兽了。”

这句话如五雷轰顶,苏特懵了大半天,张大嘴良久却说不出半句话。方才蹲在门前思来想去那么久,偏偏没往这方面想过,是以一向深藏不露的苏特君被这话轰炸成了呆萌的金鱼草脸。

西斯比亚的贵族都知道三大族——莫雷恩、艾伯亚、萨伦——与皇族九族的老宅有道【门】。不是什么金银铜铁木门,而是一道由光幕筑成的门,通向【上古遗迹】。神战结束后,御者用剩余的灵力劈了个空间,把违背天道【规则】的罪人统统塞进了那个空间——也就是【上古遗迹】。原本说白了只是个监狱,但三百多年前被某个术师破解了整个空间大致的运作方式后,术师们发现每四年遗迹的入口会按九族、莫雷恩族、艾伯亚族、萨伦族的顺序出现在各族本宅里,只要配以咒语即可开启。不安好心的贵族们想到了别的用法,干脆让解算出入口并懂得进入方法的术师带领族中新秀进入遗迹,试着捞一两个罪人出来当契约兽,即使不相配,也可以作为商品卖出。他们还美其名曰“(助人)赎罪”。

这个仪式延续了两百多年,虽不是进者有份,但成功结契的术师或剑者往往会成长为对后世举足轻重的人物,所以即使是不关注这类事件的苏特也有所耳闻。他不是没想过找只契约兽,他当然也明白遗迹里的罪人实力比寻常同年份的灵兽翻好几倍,只是......

他低下头:“大导师,您的修为能护送多少人进去?”

男人抬抬眼睫,凝望他的时候,幽蓝的眸清澈到映出根根羽睫的地步,不含一丝杂质的水色。他觉察出男人脸色很差,唇色浅到近乎透明。入门时的错觉原来是真的。大概是整日熬夜计算【门】的入口,可他竟然早上还拉他去练剑......

忽然有点忧心,那人就像一盏即将油枯的灯,忽亮忽暗,偏偏罩了层玻璃,执著得让人揪心。

大导师的唇动了动。

“10个人。族内的份额给了5个,九族来1个,莫雷恩1个,萨伦3个。”他偏过头,没有再看苏特。茶的热气袅袅弥漫,掩住了表情。火光也映不清。

这就是大导师的本事了,先前再强再老资格的术师也只能护送5人,大导师却是翻了一倍。苏特说不出难过还是高兴,只是耷拉着头。

“你也不用在意,族里的份额中本来就有你......”顿了顿,又缓声道,“要报答我的话,就找只强大的契约兽吧,别老是惹我和月见担心。”

骗人,如果你没有捡我回来,如果你没有坚持条件,就算你能护送百人,族里那群老家伙也不会想起我这号外人......

但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扯了个笑容。

“好。”心脏像是划开了个口子,眼泪“哗哗”地倒流,口腔里满是酸苦的滋味,“我先回去收拾行李之类的。”

起身出门,他不敢看身后男人隐藏在白汽后的眼神。

他还能说什么呢?

什么也说不出。

眼睛酸涩。门在背后“砰”地关上时,抬手揉揉眼。深吸口气,抬头望天。无风无云,那么平静无澜的一个冬日午后。他摸摸胸口心脏的位置,一向笑嘻嘻的男孩眼神中一瞬间有点难过。

说不疼都是假的。


苏特自是回去收拾,只是没承想回到住处时贴身侍女碧窈早得了消息,忙忙地塞了大半,没到一小时早捡好了行李。闲下来时想起大导师的处境,心情沉了沉,也吃不下午饭,想着养精蓄锐,爬上床抱着被子滚了几回,反反复复,许久才睡去了。

睡着了也不安心,翻来覆去地梦见从前的经历,隐隐约约看到了天空中淅淅沥沥的雨,还有一双脏兮兮的小手和垂下来的红发——一头红得像火焰的长发,在雨中浇得软趴趴的,却还闪着蛇鳞般的光泽......

他不自觉苦笑出声,醒转过来。一睁眼看到了傍晚漂亮的火烧云,他怔怔地望了很久,抬手抹抹眼角和枕头,干的。心里还是很憋闷,不轻不重地压在胸口。扶着睡太久而嗡嗡响的脑袋爬起床,摸索着找到床边柜子上放的水杯,一口饮尽。

凉意从胃爬上了脊椎,他一下子颤了颤,用手背擦擦唇角,斜瞥眼时漏。时砂“沙沙”地穿过小孔落下,恰好填平到“七点一刻”的高度。扯扯嘴角,西宅要到晚餐时间了,是时候去吃饭了。

又要接受那群庶子的冷嘲热讽了。不,是王八羔子。


7:30 苏特略略整装一番,出了房间,下楼踱向西宅的会客厅,落座。乌色长桌上晚餐早已摆好,到点时人也齐了。晚餐准时开启。刀叉穿梭,自以为是的王八羔子们磨刀霍霍,羡慕的嘲讽的好听的难听的他通通吞进肚子,权当火鸡肉的配料。在这里待了七年,早没感觉了。但说来也奇怪,某个瞬间他停下刀叉时,抬头望见天花板上奢华的枝形吊灯,璀璨的灯光刺进眼里像生生被人撒了把玻璃渣,酸疼不堪。他忽然就沉默了,没心思再和王八羔子们玩什么“哎哟您可别这么赞我托您的福我这回只是运气好只是抱对了大腿只是做对了狗”的应酬游戏。他忽然就累了。神经松懈了一秒,他又神色自若地调回平时的频道,举杯对着庶子们各种埋汰自己,跟患了强迫症的神经病一样。意识到这点时,心里暗暗嗤笑一声。

可不是嘛,他就是个神经病,拖了很久还不治的那种。

结果,就没治了。

8:30 三弦城的天早黑了,轻薄的云像一片片白面包平摊在夜空上。风刮起来,玉兰新绽的花香馥郁醉人。如果是夏天,还能看到蒲公英在风中肆意旋飞。妙嘴七抬头看看天空,思忖着今天的赏钱好像还不少,不禁一乐。一个平凡人的小日子,他过着也觉得不错。

不知何处人家放着烟花,天空一亮一暗的,漫天细碎的火花。云层的色彩暗淡了。走在烟花下,心情也愉悦了很多,不自觉哼起小曲儿。

“哼——哼哼——”

头顶的屋檐上,野猫一掠而过,长尾轻盈。他住的地方比较偏僻,从茶楼走出十多分钟,现在才终于要到了。掏出钥匙,哼哼着小曲儿,熟练地往锁孔一插,后脖忽然吹过一阵热风,紧接着有凉凉的东西贴上颈动脉。他的动作一僵,而后缓缓举起双手。钥匙“啪”地掉落在地上。

眼珠子忍不住往后瞥。黑影靠拢过来,右手上的匕首轻轻压了压,伏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先生今日说的书可妙极了,不愧为妙嘴......只是不知您这故事是从哪听来的?”

“我们的教主大人希望亲耳听上一回,不知先生是否乐意赏脸呢?”

嗓音低醇如酒,入耳即醉。

10:30 出现在离苏特远隔千里的皇城的白术紧了紧身上的狐裘,漫步在大街上。初冬的寒风且吹且停,白术轻薄的长袖与高高束起的黑发飞扬如缎。身边同行的红发男子看在眼里皱皱眉,不言一语,提着风灯缓步跟随。锃亮的漆黑军靴踩在结霜的石砖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已是停市的时间,街上空落落的,路灯寂寞地伫立,玻璃罩上灰蒙蒙的。远处传来马蹄声,他们停下脚步。白术看看他,笑笑点点头,往他身后一缩,裹紧狐裘表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男子转回脸,看向街的另一边,待马车的轮廓大致清晰后放下风灯,后退一步,按住腰上的剑柄,沉声喝道:“请留步,已过亥时三刻,皇城骑士长虓晨要求例行盘查!”

明明是还未踏入青年的年纪,声音却带出了赫赫雄风。

马夫急急一勒马缰,高大的黑马长嘶直身,落蹄时忿忿喷着热气,却不敢越过风灯半掌。虓晨上前几步,不待马夫应答,劈手扯开车帘。帘内一声惊呼。白术站在一旁看着,看那人咬紧牙关时侧脸线条紧紧绷着,比钢铁还冷硬。

虓晨收了手,躬身行一礼:“抱歉扰了大人睡意,但望以后莫在亥时三刻后游荡于街。”言毕,顺手扯上车帘。帘内人听了他的名字哪敢呵斥,也知当不起他说的“大人”,怯怯应了声,便命马夫赶路。

取了风灯,马夫扬鞭,马车辘辘远去。在漫天扬起的白霜中,虓晨系了系短风衣的领口,拎着风灯回望,光晕模糊了眉眼。白术看着他摇摇头说了句“不是它”,大半张脸埋在毛茸茸的白狐毛里,沉默地垂下眼。随后又抬眼望望墨色的天,呼出一口白汽:“不是就接着巡吧,指不定那妖兽等会儿就出来。”

说完搓搓手心,抬脚上路。虓晨跟上,风灯摩擦着皮手套一晃一晃。夜色苍茫。一点火光在空荡荡的街上闪闪烁烁,两人的影子忽长忽短。

看这天,不会是要下雪了吧?白术寂寞地想。


12:30 手中的羽毛笔最后划拉了几笔,写出一段冗长的咒语。细长的字体流畅而潇洒。大导师停下笔,看了良久,摘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疲惫地曲指揉揉眉心。花了三天,总算计算出这回入口的咒语了。

壁炉里的火快熄了,客厅有点冷。他从沙发上爬起,站起身时身体竟晃了晃,眼前晕眩。忙扶住沙发,眨眨眼,待晕眩退去了,抓起那张写着咒语的纸又看了看,赤着脚走到壁炉前,一扬手扔进火里。火舌倏忽吞噬。再三检查已销毁后,回头看了眼客厅,满地废纸。男人闭闭眼,揉揉眉心,决定明天早上再整理。

倒了杯水润润唇舌,转身上了二楼。看到卧室门前的地板上,中午带回的黑色食盒仍静静躺着,男人浅浅皱眉。不用打开他也知道,食盒里的食物铁定一口都没动,月见怕是睡了一天。沉默片刻,开门进入。空气里弥漫着药草浓郁的苦涩气息,以及淡淡的血腥味。床脚边团成一团的白色衬衣沾着血色。

他轻轻走到床边,月见背对着他沉沉睡着,一伸手,毫不犹豫扒开被子。入目便是某人明显胡乱用绷带包扎的背部,轻啧一声,又不好叫醒他替他重新包扎,只得在他背上移移指尖,注入灵力。少年似是感受到了暖意,缩成一团的同时又往他的手心蹭了蹭,被子倒是越拉越开。笨兔子。

男人摇摇头,脱下羊毛衫,掀起被子裹好少年,这才钻入被子。修长的手臂揽过月见的腰,往里扣了扣,顾虑着少年背上的伤保持在不近不远的距离。灵力缓缓注入,月见的呼吸平稳下来。男人的指尖摩挲着月见背上的绷带,一向古井无波的眸难掩心疼。叹口气,凑近了点,拨开月见的发丝,浅浅在他颈侧一吻,低声道:“真傻,别再为我和那些人打斗了......咒语被偷也没什么,你没受伤就好。”

“我只愿......只愿你好好的......”

尾音又弱下来,怕惊醒枕边人,独余叹息。


各人的夜晚各人过,各人的心事各人锁。苏特靠在窗边,脸贴着冰冷的玻璃,半阖着眼,看冬夜的天空游荡着如鱼的云。呼吸在玻璃上温出一片白雾。天空中显出一点点白絮,落在窗边才发现,那是雪。他闭上眼,碧绿的耳坠一颤一颤。

他不知道,有人在等他。他不知道,明晚的这个时候,他的命运将会改变。或者说,无数人的。

他只知道,在那一刻,窗外下起了第一场雪。

过不了几天,也许会有人由他牵着手,踩入这无边的凛冽。 

(Countnuing......)


PS:下星期要留宿啊,我就不更了~~(什么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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