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中】In All Directions

写出这篇的大纲时,我给了班上两同学看。

——结果导致我后来每天被两只周扒皮催文......真真是痛并快乐着。

写得差不多了,但还在打(打字速度慢怪小生咯~~~摊手)等真正放假后,再慢慢发后面的文吧~~

有错字的话,要提醒我哦~~~

 

In All Directions

楔子
知道太宰治的死讯是在二月。黑手党近期的任务忙得抽不出手,颠三倒四话里话外地胡乱折腾。中也听到的时候正趴在酒吧的吧台上,脸颊贴着一杯鸡尾酒,试图空出15分钟给持续活跃了36小时的大脑休息休息。眼帘阻断光线的一刹那,红叶压在喧嚣的电音舞曲下的冷淡声线幽幽传来,仿佛看准了时机般。中原中也恍惚了一阵子,抬眼看。看的却不是她,是她的手。光洁的指甲盖洇着深沉的红,轻轻敲在透明的杯上,冰块和橄榄像提线木偶般摇晃。杂乱不堪的各色灯光穿透冰块印在瞳孔深处,中原中也微微眯起眼,感觉头盖骨后侧慢慢延伸出了钻心的痛楚。奇异的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心跳仍然平稳得一如往常。和当年太宰治拎着他,把他像死猪一样扔出装满炸药的列车时一模一样,一分一秒也舍不得动乱。
他的耳膜边仿佛还残留着气流划过的尖啸的余音。只是那痛楚一点点加深,像骄傲的野兽。
他大概是累了。眼前眩晕起来,直到目光重凝回一点,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揪着红叶的和服衣襟,把她猛然拉起身。
他朝她吼,久未歇息的嗓子嘶哑得如同三弦断裂的锐响。
“你说什么?你给我再说一遍——”
红叶挺直腰,深色的眸子直直盯着他。喧闹的酒吧仍沉浸在热曲辣舞中,顶着零星的好奇目光,女人丝毫不显窘态。她扳着他的指尖,耐心而又带着母性的温柔,一根根掰开。她的眸里蕴着一层浮光与水泽,中也眯眼看了良久,才知晓是浅浅的一层悲伤。随后疼痛肆虐开来,心脏也猛烈跳动起来,仿佛过去30年里,它只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黑洞。红叶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太宰那家伙死了。昨晚2点,他跳河,没有带任何安全用具。——他终于成功了。”

一阵阵白光。一片嘈杂。他忽然听到了太宰的声音,蕴着淡淡的笑意,尾音温暖又尖锐。穿越人群。穿越音乐。穿越无数个凄惶又明媚的昼夜。鲜明至一阵阵心悸的地步。
他说,喂,蛞蝓,来找我啊。
然后,如开天辟地般的一声轰响,记忆如浪潮般肆流豁溃,自四面八方,汹汹涌来。

 

01【30岁,梦。】
他已经无数次梦见太宰自杀了。
上吊,一束深红的刺绣蜀锦,直直悬挂在半空中的单薄身子,惨白的月光将绷带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割腕,满池蒸腾的热气,浮动在水面与蒸汽间的绷带染着淡淡的血色,朦胧着仿佛美人腮边的胭脂。水雾氤氲间,斜支在浴缸上的修长的手隐约可见,是右手。手腕上一线伤口明亮如胡枝子盛开的四月的阳光,鲜血沿着苍白的指尖汨汨流淌,指节的线条美不胜收;跳楼,削瘦的脊背猛地一展,背对着云层之下的鸦群,如桀骜的凶鹫振翅飞落,绷带飞散......他从未感到害怕,甚至有时还会在那人身后推一把,或是俯下身,吻那人沾血的手心。梦中虚假的体温像极了太宰倦怠时的吻,深情又绵长。忽略倒灌入骨髓的毒药般的血腥味,其余一切还好。
他从未感到害怕,因为那些梦里,濒死的人还有呼吸。就像知道梦再长也有天亮的时候,他仿佛还来得及救他。他只是没有这么做而已,在梦里。
他从未感到害怕,因为梦里的那些太宰治,全都面目模糊。

只有这一次不一样,任何地方......任何地方都不一样。
这一次梦里的太宰治选择了他现实中最后一次的自杀方式——投河。中原中也沉在水中,看他在水下舒展开眉眼,嘴角噙着疏凉的笑意,悠然不似将死之人。也许是心有芥蒂,梦里的中原中也竟然想游过去,游过横亘在彼此之间清晰到残忍的地步的时间断层。距离他们首次真正意义上的拔刀相向,应该有三年了吧?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模模糊糊意识到,这会是最后一次,太宰进入他梦里了。
该是时候去救青花鱼一回了吧。他抓着湿透的帽子游过去时,竟不带恶意地想到。
因为是梦,中也潜入水下时毫不费力,仿佛水下流动的是空气。他绕到那人背后,伸手勒住他的胸口,一拽,却反被推开了手。他一怔,紧接着看见太宰回过脸,望见是他,微微笑了起来。而后,那人转过身来,一抓他的手腕,拉近身前。漆黑的额发随着水流拨向一边,因着流水,鸢色的眸子意外地带上了几分柔软。脸部的线条削瘦有力,仿佛某种贝类。只有唇和凝望他的目光是柔软的。
中也愣愣地盯着他,动了动唇。他想说,原来你还没死啊,青花鱼。
太宰低下头来。这里不是太宰最后沉入的那条河,不是津茂大桥下那条沉默又浑浊的大河,没那么脏。太宰的眼眸在清澈的水中显出少有的坦诚。凑近了也许还能窥见横滨夜空的星光吧。他慢慢贴近了中也的耳边,张开口,一串泡泡吐了出来。
中也条件反射地捂住他的嘴。太宰由着他捂了一阵子,渐渐像是明白了什么,兀自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就像过去偷偷在中也车子的后备箱里浇上汽油时一样,小小的狡诈,小小的亲昵。水光在含笑的眉角上晃动,太宰的皮肤映成了病态的苍白。他看上去随时会融化在水里。但捏着自己的腕骨的力度不轻不重,中也低头看那人修长漂亮的指节,恍惚感觉自己成了一只水鬼与世界唯一的联系。河底的水草顺着水流摇摇晃晃,泡泡升起,覆盖了整个视野。也就那一秒。
太宰探过身来,因着角度的缘故,仰望他。那瞬间中也以为他会凑过来亲自己,不禁屏住呼吸,随即才想起早在下水前自己已在闭气。只好也看着他,一眼不眨,一心一意。心跳砰砰作响,欢脱得难以自持。太宰缓缓伸出了手,很轻很轻地抚了抚他的脸。又是笑笑,拉过他的手心,一笔一划写给他看。
中——也——你——很——伤——心——吗。
心揉皱成抹布。中也恶狠狠地抽开手,掐着他的衣领想来一拳。奈何太宰力气大,敌不过,反被太宰往怀里又拖了拖。太宰仍是笑得仿佛良心被狗叼走了般,模样甚是欠揍。他抓着他的手摇了摇,再度在他手上写。手心酥酥麻麻的一片痒。中也低头看,两人额头蹭着额头。
以——后——不——要......太宰的指尖停了下来。
“不要什么?”
中也问。忽然发现在水下也能讲话了,那么,他到底是在闭气呢,还是没有呢?
迷惑间太宰伏在他的颈边,侧着脸,贴着他的耳廓,呼吸。热气一深一浅地擦过耳垂,很痒。这一回他开始说话时,中也忘了去捂他的嘴,因为泡泡消失了。果然是梦啊。就这样恍了神。
于是太宰轻易说出了声。鸢色的眸子映着水光,亦或是星光,灰蒙蒙的。
“以后不要再想我啦。”

一片静默。中也盯着他,用着每回车子被烧掉后,他从太宰家的天窗破窗而入时的眼神盯着。简直是咬牙切齿。
“你啊......你真是——”中也甩开他的手,揪着他的衣领贴过去,眉角仍是焠着怒火,只是声音渐渐嘶哑了,眼角发红,宛如悲怆的兽,“你真是——你......”
他终于低下了头,倚在那个虚假的怀抱上,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嗓子噎住了,声线颤个不停。戴着皮手套的指尖勾不住一片衣角。眼泪快溢出来了,渐渐地呼吸不畅。无法呼吸。
“太宰治,你得逞了。”

他想,这次是在水里,真是好。那头混蛋青花鱼什么也没法看出来。
这样迷迷糊糊地想过,他才自梦中呜咽出声。手背紧紧抵着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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