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门宴

打不死的小生我回!来!啦~~~

我深思熟虑后觉着这部可能得列为有生之年系列了,更完这一回差不多要回学校了,高三一年怎么看也不大有时间再写文......

对、对不起啦,各位......

但我保证,就算得隔一年再写,我也一定会把它结尾的。咱不急哈,摸头摸头。

这篇算得上是目前能写的鸿门宴的最后一章啦,且看且珍惜吧。这么久以来,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

来到这里,我觉得很幸福。这个时间点要走了,也觉得对于曾经做过的事、写过的文,毫不后悔。何其有幸,我能在这一年里,邂逅无数故事,以及故事里的你们。

我的世界里有过你们,这就足以让我热泪盈眶。我希望你们能被爱。

而我也爱着你们。

(以上谨献于俺家可爱可怜的孩子们与各位看官,抱住啵一个~)


注:本作内容无关史实,纯属虚构。看官小心别被雷哈~


鸿门宴(4)

多年前,曾有人为他斟过一盏酒。那酒是温的,烛火映在上面,一层浮动不定的碎光。他凝望着酒,酒映着他的眸,琥珀色的尘土裹着一颗坚硬的黑石。烛光黯淡下去,黑色的瞳孔渐渐死寂了。

那人也不催,仅仅负手伫立在一旁。

他想问他,何故逼自己到这一步?但想到最后,犹是住了口。不是不敢,而是徒劳。毕竟是先有了负担的人,怎么也没法带上从前的狠厉。

心中有些许东西深深陷落。他听见夏日夜晚的晚蝉声声,歇斯底里,不分青红皂白的一阵痛哭般。这样一想,仿佛有人替他悲戚饮泪。端起杯盏时便比预料之中稳了不少。

“莫担心,这对你只有好处。”

那人扶住他的肩。他改望向那人的眼,深深望入他的眸。目光扎得人心虚,那人不到半会儿就扭了头,一张在无数沙场酒宴里生生磨炼出的老脸微微发热。他这才开口,说出这场逼迫中从头到尾唯一的一句话。话语里到底也没失了楚地儿郎的傲气。

“你可以逼我喝下这杯酒。但我的人,你这辈子都别想动他,”声音森冷下来,“你给我记着了。”

不再看那人的脸色,他一拧身仰头饮干毒酒,闪闪烁烁的烛光刺进眼里,酸得发疼。那酒是苦的辣的?之后有流泪吗?没有吗?他早已全然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松开杯盏时最后一个念头。

他怕是......再也看不见刘邦了。那幅画也不知画好没?也是看不见了吧......

彼时尚且年少的项羽这样想到。

鼻腔涩涩的,他就这样仿佛带着整个世界的悲伤堕入昏睡的黑暗中。

他还不知晓,这仅仅是开始。因此,他睡得格外甘心又悲烈,低垂的眼睫上挂着十九岁少年擦拭不去的泪珠。宛如日后的风起云涌,与他毫无干系。

再美的梦,没了你也就只是一滩泥沼,罢了。

这也是许多年后,他才了然的道理。


鸿门宴已近尾声。

“樊——哙——”

刘邦歪歪扭扭地挂在项伯身上,半死不活地拖长声音喊。

“我要出去上厕所,你快来扶我——”

项伯一脸无奈:“你找错人了喂......我不是樊哙......”

刘邦估摸着醉得听不清楚,眯眼呆了一会儿,包子脸很快皱成一团:“樊哙快带我出去,我想吐了......唔。”

“喂喂喂......不要啊来人啊救命啊——”

拖着少年跑出去了。

樊哙:“......”深吸口气,一把扛起军师大人,脚底抹油即将速速遁去,“主公,卑职迟来!——张谋士也要吐了!”

“慢着。”项王道。

樊哙挪挪挪回头。项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犀利的目光堪比钢针。樊哙强撑了半盏茶,觉得面皮要穿透了,才不免小心翼翼问出声。

“啥......啥事?”

项王森凉的目光扫了眼帘外,又扎回他脸上,颔首缓缓道:“你,去问问沛公......”

樊哙吞了口口水。范增满意地点点头,等着君主的怒斥。账内烛火摇晃不定,袅然而上的白烟似是受霸王的气场所慑,无风自溃。

肩上的张良动了动,樊哙用力稳住他,肌肉紧绷如铁板。张良迷迷糊糊间只觉这人的手冷得受不了,冷意透着他的手心直往自己血管里钻,一时忍不住摸索到他的手,轻轻包裹在手心里。樊哙一愣。他不知道这是张良多年前养成的习惯,相反还以为他在害怕,是以极为谨慎地反手握住他的手,权当暂时的安慰。提了心吊了胆,就见项王缓缓续道。

“......我酿的酒是不是不合他口味?”


樊哙:......¥%&*@#......诶?

范增:......噗。

项王:盯——


“......”

樊哙到底是一介粗人,吭哧吭哧半天也没想出项王的用意,愣愣怔怔“哦”了一声,然后整个后背的鸡皮疙瘩都起了。是被吓的。

......这什么鬼问话?合着这是一位主公不如一位主公,一方将守累死一方将守?不是吧......不成,回头就找主公加工资。不不不,回去一定要大口喝酒压压惊。还要一个劲调戏军师大人,被扁没关系,被扁最好......

他还真被吓到了。

——所以下一秒就一溜烟跑了,扛着张良跑得比兔子还快,一掀门帘:“来人呐救人啊——你们家范增大人吐——血——啦!”

张良被颠得难受,皱眉:“......唔。”

“......主公大人救命啊啊啊啊!!!”


刘邦:“樊哙,去!把大将们集合起来,别惊动人,咱们走。”

樊哙:“......”

刘邦:“项伯兄长,这次后生得以全身而退多亏了您的鼎力相助。若您有什么困难,尽管开口,但望表后生谢意一二尔。”

项伯:“......”

刘邦皱眉,踩着让他徒然长高10cm的山石,睥睨天下般挥挥手:“怎么还不去啊樊哙,赶紧的。”

项伯:“那个......”我不是樊哙啊喂松开我的手啊啊啊!!!

一回头揪住明显一点点想挪远的武将的领口,拉近了,凑在耳边:“你们家主公喝醉酒是......”松手向紧紧抱着自己左手的刘邦比划比划,再回头一挑眉,“——这样的?”

樊哙捂脸:“......我能说主公有一个双胞胎哥哥吗?”

项伯:“......我现在退出你们的阵营还来得及么?”

樊哙迅速抹把脸,真心诚意回抓住他袖口:“哎哎,这玩笑怎么开的?咱们可是兄弟,呸呸,你和主公已经是亲家了不是......”

刘邦低下身,口齿不清道:“什么?你要去趟厕所先?......”

樊哙:“......”

项伯:“......”

他当初是鬼迷心窍才会加入这边的对吧!!!


到底再怎么丢人也是自家主公,樊哙认命地叹口气,上前几步抱下少年,站直腰:“好好好,卑职这就去。卑职也不要上厕所......”

刘邦傲然挑高下巴,鼻孔朝天状:“哼,谅那群楚人也不敢为难我——”

一过路楚卒顺手摸摸少年脑袋:“哎吖,这谁家小弟?真可耐!”

项伯和樊哙看着楚卒离去,离去,离去......默默扭回头望向沛公。少年咬着袖子眼泪汪汪:“都说人家二十三了长得矮怎么了娃娃脸怎么了就你高层空气倍儿棒吗嘤嘤嘤......”还伸手使劲捶打突兀地出现在旁边的人,“樊哙,你说是不是你说是不是?”

项伯一脸惊悚:“......是是是。”

刘邦擦把脸靠在人身上一个劲抖:“......呜呜呜,樊哙,还是你和张良良懂我.....呜呜,回去我要给你们加工资......”

项伯捂脸:“......好好好,成成成。”

樊哙脸换了几个颜色,吸了好几口气才道:“主公,我在这儿.......”

“啊?”刘邦眯起眼,打量一番,伸出手指一个个数,“一、二、三、四......”指回自己,打了个小小的酒嗝,“嗝,五。”

沉默片刻,少年章鱼一样缠上刚刚捶打过的人,仰头向他嘿嘿傻笑了一会儿。项伯的声音再传出来时几乎是哀莫大于心死:“......您看清楚这是谁了吗?”

刘邦回头,毫不客气:“你谁啊?”

项伯&樊哙:......¥%&*@#

这小子......翻脸比翻书还快!

抱住八爪鱼·刘的男人抬手抚抚少年的发丝,接着一掐他下巴拧转过来。墨色的眸子暗暗沉沉。

“刘季,你说说,我,是,谁?”

语调黑沉沉的,口吻却温和。指尖漫上来一阵阵熟悉的暖意,慢慢堵在了胸口,噎住了喉咙。刘邦窝在他怀里,半醉的眼眯缝着也不知望在哪。久了,眼底浸出温润的水光,因着酒精作用,眸子泛着浅浅的红。刘邦别过头,伸手狼狈地揉揉眼,水泽洇开在漆黑的袖边。也不知道看没看清楚,他只是窝在他的怀里,眉眼疲惫不堪,像是要讨睡的孩子一样,哑着声回答。

“......我醉了,看不清你是谁。”


你怎么又来了?我该不该问出声来?

不对,我真笨。我说了......我看不清你,对不对?

我看不清,真的看不清,什么也......什么也看不清。趁着这时候,你赶紧走吧。就当给我个面子,成吗?

我才没必要说谎。没有你的世界已经如此艰难又荒诞,你再呆在这多一秒,我就怕它承受不了。满手的玻璃渣,我一个人瞎疼关你什么事,你别过来。

要疼就让我一个人疼。


——别走漏风声,爱慕比敌对更残忍。谁说不是呢?


“您这是做什么?”张良不知何时已站在他们身后。樊哙回头看他时,心里咔噔了声。张良额发湿漉漉的,脸惨白得像是仅靠一口气吊着,眸子却亮得显眼,眸上的眉毛乌黑纤长,衬得瞳孔涣散不去的墨色熠熠,显然仍在强撑。视线往下落,张良的袖在颤抖,樊哙不着痕迹地向他靠了靠,垂了手想握住,要暖他的手。

张良现下是清醒的,哪像方才那么平易近人,一甩袖躲了,接着行云流水般愣是仗着酒壮肥的胆上前几步径直从男人手上抱下主公。说是抱也不太对,一离了那人的手,刘邦就反射地伸出手要勾住那人的脖颈。这样一动,张良本就没什么力气,抱的动作生生变成了拖。那人就耐心地俯下身,任着刘邦勾着脖子带到别人怀里。墨黑的眸子直直望着少年恍惚的眸子。明明都在看着彼此,却又像是什么也没在看。

张良好不容易把主公挪到相对安全的位置,一扬眉看到了他们的动作,手暗暗一滞。从他的角度看去,他很快就看出了不对劲。这两人的眼睛泄露太多了。时间不多了,他索性一手环住主公,一手不近也不远地隔住人,声音放得极轻。

“您这到底是做什么?”

一言掷下。刘邦闭了眼,眼尾隐隐约约沾了水光,手很慢很慢松开了。男人直了身,却始终没有移开过视线。张良于是只能勉强扶着主公,缓缓躬了躬身。樊哙的背僵直了许久。

“麻烦您了,项王。”


多年前,你我戏言要驰骋万里壮丽河山。你说要陪我鲜衣怒马,要陪我轻裘缓带。我笑你只看着玩乐的一面,没有真心。

然而,那样的日子早过了。

一杯毒酒,我们的好日子全都七零八落的,碎了。

你陪我闲谈,陪我饮酒,陪我练剑到深夜,陪我纵马越过茫茫荒芜草原。我痛到心力交瘁,心口灼烧,满视野的血红,也只有你为我失声痛哭。这是最后了。

我只求你不要陪我,两败俱伤。


——阿季,在此别过......可好?


“......我放你们走。”

风声入耳,也成了满天满地的叹息。野兽在阴影里蛰伏着。

原来还是这美好的四月天。

我已看不见,罢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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